陆兴祥:经历就是财富

  沈阳新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副老总陆兴祥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标准的东北大汉:高头大马,见棱见角,连走路都显得雷厉风行,半点看不出他是个来自上海的南方人。
 

    “我的祖籍是山东。”礼节性握过手之后,身材魁梧的陆兴祥一边细眯着双眼认真看着我递上的名片,一边在最短的时间内回答我提出的问题。
 

  从上海来到沈阳,五年时间把浑南房地产开发市场上做得风生水起的浦江苑掌门人陆兴祥,除了擅长主业房地产开发外,还有一个特长,就是特能讲故事,以至刚来沈阳不久,就被同行发现了这个秘密,只要酒桌上碰到一快儿,相熟的准缠着他开讲。而老陆性格又爽朗,轻易不让人失望,于是,他讲的故事到处被传扬。我的这次采访,就是抓准了他这个特长,让他以说故事的方式重点讲讲以往的经历。因为老陆前半生的经历特丰富,见识特别广,老陆总是说:“经历是我毕生的财富。”

困难生活让他立志要脱贫,
进入工厂做销售,让他学会了如何念商业经

  从小生长在南方的陆兴祥,切身经历了当时所有的贫困与艰难。就连他长得肩宽体阔的大身板儿,都说是在农村当生产队长时,大量体力劳动锻炼出来的。
 

  “你就如实地去写吧,我曾经在农村当过生产队长,而且一当就三年!农村里的赶车、扶犁、编筐窝篓、木匠瓦匠活我都会做。”
 

  老陆说话爱挥手,而且随着手势的不同,嘴巴里会快速奔出一连串让你预想不到的话语。
 

  “当年随父亲支援三线离开了上海,回来时上海户口不进去,没办法,只有找我们老祖宗生活的地方——浦东去落户。那时候农村没有啥副业,就是干农活。上海农村一年忙三季,天天都是早晨2、3点钟起来去水田里扒秧,晚上干到看不见才回来。用当地老百姓的话来说,就是‘从鸡叫忙到鬼叫’”。
 

  老陆心地善良爱感恩,谁帮过他,他永远忘不掉。
 

  “我之所以从19岁开始,接连做了三年的生产队长,除了我心思比较灵,干活舍得出力气,农活全都会之外,那就是县里有位农业局局长,曾经下乡到过我们那儿,对我的能干有印象。后来他提了副县长,他就觉得我年轻,什么都走在前面、做在前面,是个好带头人,所以要把我培养成模范生产队队长,连续几年做标兵。”
 

  提起那段生活,陆兴祥显得很激动,似乎重又回到19岁。然而,虽然那时他的精神生活不贫乏,但经济生活却贫困到“一个月只有六元钱,除了维持家庭生活外,还要买奶粉喂孩子”,曾经让他愁到整夜睡不着觉,现在提起来,还忍不住一个劲叹气。
 

  也就在那时,一个尽快改变生活贫穷的想法,坚定扎根在他的脑海中。
 

  “当初我也不太懂销售,但我太想改变贫困了。”说起后来转行到浦东一个集体塑料厂做采购,而且一做就是十几年,陆兴祥这样解释说。确实,干这行当时一年能赚3000元,这和每月六元、全年72元相比较,该是怎样的悬殊?比例的悬殊可就是生活质量的真实差距啊!
 

  老陆在那里干得很上心,那个工厂的管理者也很会抓市场,不只单一生产轻型泡沫,还多种经营生产半导体、电话机总机里面的塑料元器件。那段时间,由于工厂的产品涉及的行业多,品种规格又齐全,使得老陆接触的市场面非常广,学到的知识非常多,这为他以后搞房地产开发,积累了许多有用的经验。

善于扑捉市场信息打动了
他的第二个“伯乐”;浦东弄潮房地产,
让他一夜成名

  说起老陆事业再遇转折点,不能不提到他的第二位“伯乐”。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上海市房地产市场开始浮出水面做交易。开初政府根本没去重视这一块,后来发现这块市场有空间,政府才决定必须设一个部门来管理。碰到现在的老板,这个人前身是房管局的副局长,改制后他是浦东房地产集团公司的老总。
 

  “到了1995年,中央政府要求各地政企要脱钩,企业就是企业,政府就是政府,不准再混在一块做。我们的老总,也就是那位原来市房管局的副局长,他看出市场有潜力,就想怎么把市场运作得更好,于是趁着政企脱钩的机会,辞职下海自己出来搞开发。我就是在那时候被老板看中招聘去了他公司,从此一直干到了现在。”
 

  谈起往事的老陆很动情,居然连上好的铁观音都忘了喝。
 

  我又记起那个一直想问的话题:
 

  “陆总原来是在上海做房地产,无论从地源和经济条件上来讲,沈阳和上海比,都有很大的差别。也就是说,在沈阳搞房地产开发,与上海花费同样的投入,而收回的利润却少很多。从在商言商角度讲,你们是以什么样的想法来沈阳搞开发的呢?”
 

  看得出老陆对此早有成熟的思考,张口就回答:“2000年初我们就看出浦东开发用地非常的紧,北京、深圳这样先进的城市房子也不少,惟独二线城市还不是很火,就感觉有前景,就决定走出上海,奔向全国去开发。到沈阳一看市场环境很不错,是个重工业基地,人口比较多,房地产市场总体比上海落后,潜藏很大的发展空间。”
 

  当问到有没有考虑沈阳市民消费意识和上海市民的区别、上海的开发观念到这里能否被当地消费者顺利地接受时,老陆回答说:这个问题当初考虑过,在上海搞的时候也曾经历过,比如1990年的在上海搞的房地产开发有两种,在市区里面建的塔楼特别高,在郊区建得全都是多层。可是当地人宁可要浦西一张床,也不要浦东一间房。因为当时浦东缺少足够的生活配套,人们住进去之后交通、生活不方便。在沈阳我们也想到会出现这情况,但沈阳城市改造的步伐比较快,城市新区生活配套也跟得快,所以相信人们的观念会很快转变,会发生根本性变化。
 

  老陆一直很珍惜在塑料厂做供销工作所积累的经验,老陆说,市场很多东西有共性,比如大家摆地摊,你卖的东西或者特别好,或者价钱最便宜,只要显出差异化,你就是这个市场主宰者,你就能卖得多。

建设浦江苑老陆曾熬出满头的
白发,拆迁显出他过人的工作能力
和做人的根本原则

  同样开发搞拆迁,别的开发商无不对此心存畏惧,有的甚至焦头烂额。可老陆对此却如鱼得水,一派轻松。在他负责拆迁的项目上,从没有一处拖延工期,更没有一处闹得矛盾重重拆不动。有人问他成功的诀窍,他总是回答一句话:我熟悉中国的农民。
陆兴祥不忘本,且总以农民为荣。“我当过三年生产队长”,“农村的活儿我都会干”,这类在某些人看来有辱现在“老板”身份的自白,老陆从来不避讳。
 
 

  当然,老陆在负责具体拆迁工作中,也曾经历过严峻的考验。他说:
 

  “当时我向当地老百姓表态,不用吃吃喝喝,该给的,我一分钱都不少给,也不会多给。钱虽然不是我的,但我要对公司负责,我不能乱来。
 

  “接下来我们从建设开始到销售,再到现在销售量达到98%,整个过程,包括资金回笼都按照计划实现了,没有出现任何的麻烦,所以我感觉这个项目做得很成功。”
 

  老陆说得没有错,浦江苑确实做得很成功。“浦江苑”荣获了包括国家建设部“2003 住宅设计示范楼盘”、“2003 沈阳最具影响力楼盘”、“2004 辽宁城乡绿色楼盘 ”、“2004 辽宁省五优楼盘”等多个含金量很高的称号。
 

  老陆对于市场很有前瞻性,当初来看浦江苑的地块时,他就能从“一片荒芜的土地上”意识到这是一块潜在增值的宝地。老陆说,从地段上看,这里是青年大街和浑河的交叉点,也是沈阳市政府重点建设的“金廊”和“玉带”的交汇处。青年大街又是沈阳南北贯通的唯一主干道,无论交通条件还是自然景观建设都是一流。此外方圆一公里之内,有着皇朝万豪、喜来登等五星级酒店,还有科学宫等文化中心。这里具备沈阳城市发展的要素,因而是最具投资的地方。
 

  另外,老陆也了解到,沈阳的桃仙国际机场是沈阳这座大都市对外经济、贸易、旅游的窗口,机场路就是城市通往世界的空中走廊,它的功能效率和交通畅达必然要受到各界高度的重视,因此它的价值其它区域没办法比拟。明天的浑南,很可能就是今天的新浦东……

再刚强的男儿也有柔弱心,
因为他系着父母情夫妻情和儿女情

  在最后一段回忆性的采访过程中,老陆和我谈到了亲情、友请、家庭和自己在沈阳的生活,最突出的遗憾是——没能让老父和家里享受到饱满的天伦之乐。
 

  “我在事业上一直做得很顺,唯一心里不安的,是对家庭的照顾不周。我父亲走得比较早,突发心脏病,一点前兆都没有。作为家里的新栋梁,家里很多事我都顾不到。现在我也做爷爷了,我非常喜欢享受和小孙女在一起的天伦之乐。现在每年要在沈阳呆上300天,将近11个月。以前没来沈阳时,家里无论大小事情都是我来做,老婆孩子不操心。可我一出来,家里好像没了顶梁柱,连电路保险丝断了,都要找同事去帮忙修理。”
 

  提起这些事儿,老陆的两只大手下意识地来回搓,两条腿也不由自主在颤抖。
 

  “我喜欢工作,在沈阳,它成了我生活的全部。”
 

  我静静看着他,我想从他那张略显黑褐、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看出点什么。
 

  一个在太多喧闹中生活的人,无暇咀嚼原本单纯的人生滋味,总会留有不尽的遗憾。而生活在不同环境的人们,能够给予他的,也仅仅是一段浮于浅表的关于情感、事业、理想、得意、落寞的同情。
 

  突然的敲门声虽然很轻,沉思中的陆兴祥还是被这声音所惊醒。他接过服务员刚刚送来的热茶,仰着头大大地喝了一口,随后发出一声叹息:“五年了!五年里的每一年,我都是一个人在这里,除了打打乒乓球锻炼锻炼身体,约朋友喝喝酒或自己看看书,再没有别的好消遣,寂寞极了。”老陆茫然翻看着自己的两只手,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我:“现在,真想回家呢!”
 

  “古人说,忠孝不能两全。社会虽然发展到今天,家庭和事业依然时时有冲突,人生总会有缺憾。”面对这位做起事来雷厉风行,谈起家事儿女情长的铮铮铁汉,我竟然口拙,只能用这样连自己都觉得枯燥的语言来相劝。(文/潘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