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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的猫虎学说


地产观察

 

人物名片
朱凌波:现任清华大学国际商业地产运营商培训办首席专家 ;第一金橙房地产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董事长 ;金橙地产增值服务中国有限公司首席合伙人。

出了清华东门,穿过双清路,走进一间叫“盒子”的咖啡馆,四十二岁的朱凌波又从一个商人变成了诗人。
1989年朱凌波弃文从商,开始了二十年的商海生涯。
这位上个世纪80年代活跃于大学校园的“先锋”诗人是有名的能写能评的“双枪将”。而如今“双枪将”似乎成了他两重身份的注解—地产商和诗人。
既是诗人,又是商人,这在很多人眼里是很独特的事情。虽然中国地产商中不乏这样的几个人物。
在朱凌波的互动主页上关于他的称谓凌乱得很,个人互动主页上千奇百怪:
“猪(朱)哥:接受这个亲切的尊称吧。你与八戒没啥关系吧?”
“朱兄:一事不明,还请赐教。何谓‘贴息委托贷款’?”
“朱大牌:那天你讲三四线城市地产发力空间很精彩,很想找你聊聊。”
“老猪(朱):近来还好吗?”
“朱老师:向您求教。我公司刚在湖北省赤壁市区获得一块住宅开发用地,可不知从何入手?拜托给我些建议。”
“朱老总,别来无恙”—云云
投其所好,我们称他:老猪(朱)。因他对此称垂爱有加。
老朱,全名朱凌波,东北人士。14年职场生涯,历经民营、国营、股份和上市等多种企业类型。感恩于“卫益行”、“中农信”“四砂股份”等“风云企业”高管历程,周期型、危机型和失败型企业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除了主持清华大学《全球化城市与地产运营商》和《国际商业地产运营商》等中国最高端的地产培训项目任首席专家外,现专事二三线城市的中小房地产企业和项目的全程顾问服务。主要参与和主持了南起海南,北到黑龙江,外至俄罗斯等十几个城市的开发区与中小房地产企业项目的诊断、定位、策划、咨询和培训工作。
“顾问与企业家最终是猫和虎的关系”。
“做不了老板就做老师、做思想商人;做不成企业家,就做专家、做智力资本家;与高手过招,向需者传输;先做事后做人,事成人和,人和事大;顾问与企业家最终是猫和虎的关系”, 这是老朱的执业信条。
他说自己专家顾问角色为猫,企业家的角色是虎,且一定是幼虎。问其为何这般比喻?朱用东北乡音娓娓道来。
猫与虎为伍,是想通过虎实现自己的理想。也就是说老朱想要通过为中小企业提供顾问服务,而达到自我价值和声誉的最大化。二者之间既互利互惠,也互相博弈。
最显著的区别是:企业家有远见,而专家顾问有预见。企业家应具备做领袖、决策者的素质:执著、坚韧;专家顾问要具备思想性,也就是有再学习的能力、拔高的能力,可从小的案例总结出整个行业的通病和特殊解决方法。
常言“伴君如伴虎”,走南闯北的老朱虽幸运没有“惨烈”掉,但也有过“虎口脱险”的心有余悸。故此,“吃一堑长一智”的老朱,痛下决心专事幼虎,并在其羽翼将丰时,隐身树上。
朱自言:当中小企业不再需要他的顾问服务时,他的价值就得到了最大化的体现。且归纳出一整套给虎相面的理论:
能虚心成为猫学生的虎多是处在学习本领阶段的幼虎,就是那些在创始期和成长期最需要外力支持的中小房地产企业。大开发商就如已经走过了成长期的大老虎,已进入规模化和专业化细分阶段,他们要找对等的咨询服务,与独立执业者的顾问规模、经验、学识、操作模式无法接轨。
判断企业是“虎”还是“鼠”有两个参考标准。首先看老板,老板是企业的灵魂。观察他的人格、头脑、胸怀、市场判断力、资源支持力度等是否能有助于其成长为企业家。由于中国房地产的初始阶段的准入门槛低,属于资源型。中国房地产开发商大都还只能算作是个商人。
商人和企业家有着本质性的区别,二者共性有之,差异大之:商人只是经商的个体,以挣钱为最终目的。他有快速谈判的能力和灵敏的市场嗅觉,可以抓住机遇做很大生意,挣很多钱,但商人的个性化生存不可能也不希望引起大众的关注;与个体的商人相反,企业家是公众人物,执业水准、个人形象要受到媒体和公众的关注。其企业必将对区域经济产生拉动,对行业构成影响。
企业家本人不仅要具有商人素质,还要有胆略、判断力、战略力、掌控能力以及资源的整合能力,以保证企业持续、健康、稳健地发展。如果一个企业的当家人仅具有智慧、 激情、偏执和冒险精神,而身后没有一个理性、组织化运转的机制和团队对其张扬、狂妄的个人不利因素形成制约、抵消、平衡作用,那么这个人也不能被称为企业家或随时可能翻船。
辨别一个商人是否具有企业家的潜质,一是要靠眼力看以他为首的企业,是否可达到具有可持续性发展结构、较高的品牌知名度、稳定的组织结构、独特的企业文化形态等综合指标;二是看产品能否在所处区域占有的较大的市场份额,是否具有升值潜力和产品爆发力。
“中国房地产就是一部江湖色彩浓厚的《水浒传》,二三线城市更为突出。”
茶馆里,手托茶杯的老朱说得头头是道,略有凸出的眼睛透过树脂镜片泛着“烁烁”的光芒。言谈中,老朱间或会夹杂“整”、“扯”等浓郁的东北方言。和外表温和的老朱聊久了,茫茫林海雪原浸濡出的粗犷豪放显露无疑。

老朱对东北地域文化特点有继承性的批判,并将此引申到整个房地产行业。
“中国房地产就是一部江湖色彩浓厚的《水浒传》,二三线城市就更为突出。”比如,东北绿林“忽悠”的行事风格、未破除的熟人文化束缚等都极不符合商业诚信原则。推广开来,二三线城市虽民风淳朴,但赖账、赊账、江湖规矩等劣根性习惯根深蒂固。 只身扛着脑袋游走于没有强劲对手江湖的老朱,并非有局外人想象的那样天马行空走四方的潇洒。面对特殊老板群体“没有三板斧不灵,仅有三板斧不行。”
老朱为自己开的江湖处世方子是最大化地提供服务、最小化地保护自己。
最大化的服务领域即通过“策划营销+管理咨询+财经顾问+私人意见”的立体组合模式、“诊断+顾问+培训+教练”的一体化增值服务方式,与客户建立理性、平等和保守的合作关系。包括台面上和台面下。台下是体现增值的最佳舞台。
最小化的保护范围是分部策划、逐步实施、分阶段收取劳务费、杜绝赖帐造成的血本无归。
真难为曾为清高诗人的老朱,在特定的生存环境中,为了那个最俗的字(钱)如此地费尽心机。
“一个不成熟男子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英勇地死去,一个成熟男子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卑贱地活着。”
老朱很欣赏塞林格《麦田里的守望者》里的这句名言。在他看来,现实生活中成熟与不成熟男子也无外乎就这两种选择。不过,他既不打算为了高尚的事业献身,也不打算为高尚的事业而卑贱活命。
朱是上世纪80十年代初期校园诗歌浪潮和80年代中叶现代主义诗歌运动的当事人和鼓吹者,和许多同龄人一样,做过国有商业银行信贷员、党报记者的老朱进入商界并非心甘所愿。如若按照他自身人文理想和志趣,绝不择商。但迫于生存压力和处于商人阶层与体制内相比具有闪转腾挪空间的考虑,老朱1989年进入商界,成了后天的商人。
朱凌波自称“屡败屡战”的职业生涯的确过程坎坷。
大学时代的朱凌波学的就是金融专业,毕业后在银行工作了三年。后来他放弃这个当时被认为最好的职业,到黑龙江当地一家党报当了记者。朱凌波的想法很简单,“我就是想写点东西。”
不过很快,诗意与现实面前,当时的朱凌波发现在体制下的艰难。
“我不习惯那种环境,大家常常为了一套房而被现实束缚。商界就真实得多,到商界,可以打破政府与现实的关系。我当时年轻,进入的是民营的企业,年轻为了地位收入而尽量为自己找到能提供可能实现理想的空间。”
朱凌波的记忆中,最艰难的经历是1991年的卫益行事件。
“这件事当时被定性为‘建国以来最大的金融诈骗案’。卫益行老总被害,牵扯出一系列调查,发现公司资金操作上的不少问题。我当时在担任行政副总,也受到了调查。这是我职业生涯中的冬天。”
“职业生涯有可能在这里被终结?”
“是的。内心有一种极大的挫折感。不过后来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调查组认为我们几个年轻人跟事件没有牵涉,是一群真正想做些事业的人。”
“这个事件对你的影响是什么?”
“可以说,它震撼了改革开放以来我们这一批知识分子的内心,促使了很多人重新思索知识与生存、个人与社会的关系。
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学子来说,寻找理想空间,解决生存问题,但是想结合时代找到自己的位子,在个人和社会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大多数青年人都会抱着怀才不遇,如果走极端,则会被社会遗弃,如果完全投入市场,则会泯灭自己的理想。”
在黑龙江、深圳、珠海、山东、河南、北京等地14年不断求索迁徙的职业过程中,老朱发现自己能左右的事非常有限,被困在牢的束缚让生性热爱自由的老朱感到极为不自在。这或许多少能够折射出他这一代知识分子特有的共性。
其实,早在他是热血青年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了对心灵自由飞翔的极度向往。他的师兄弟回想当年“凌波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和别人讨论某个观点的时候,在公众场合发表演说的时候,在与外人打交道的时候,他是个很难应付的对手”。
尝遍南北盒饭,坐了14年写字间的老朱彻底厌倦了的职业经理人生活。
他清醒地意识到只能缩短生存半径,才可能找到与自己志趣、专业相对应的位置。凭借他本人始终关注前沿最先进的理论所锤炼出的宏观性、切入型的咨询和诊断能力,以及对偶然机会的迅速把握能力他成了一名专家型的地产智业领军人物。
老朱对自己现在小众空间自由度状态很是满意:三分之一时间主持清华大学的房地产培训并到各大院校和各种论坛讲课(演)、设计课程,甚至客串主持;三分之一时间做企业策划和咨询;三分之一时间用来读书、研究和写作。
就是在有人预言中小开发商要“死掉”一批的当口,老朱“逆风而上”盯上了二三线城市的中小企业。理由有三:一、去年宏观调控的力度虽大,而三四线城市处于执行宏观政策的神经末梢,受到的震动小、冲击少,发展空间弹性大;二、这些年他走过的城市比较多,对区域化生存、区域化民俗的感受比较深刻,多年行迹天涯的阅历,造就了很快融入陌生城市的能力;三、中小城市在中国的城镇化进程和房地产纵深的发展过程中正处于起步、加速的成长阶段,存在的机会多。
一年过去了,雨点般密集的宏观政策,让大开发商叫苦不迭,处于宏观政策神经末梢二三线城市也开始有了悸动。只因离心脏还远,尚无大碍。
老朱分析受大环境的影响,大企业到三四线开荒已成可能,但概率不高,风险不小。
经济不发达的三四线城市市场容量有限、消费者对价格敏感度高、价格上浮的可能性小、利润薄,大开发商对此大都不屑前往。即便前去,也无非走两条路线。一是复制型,把在大地方开发的经验照搬到小地方进行复制,这可以很大程度地降低成本;一是高屋建瓴型,与当地的官员能达成高度默契,拿最优惠政策,做最好的项目。不过,后者的前提是项目开发的周期要和主要领导任期吻合。否则,一旦错位,开发商就要承担资金成本、跨地区人员成本、官商结合成本和获取利润空间小的风险以及人际关系代价。
在江湖色彩浓郁的三四线城市,中国古训“强龙难压地头蛇”、“好虎难敌群狼”警示作用依然不可小视。
说到此,嗜烟的老朱又燃点起一支。西子茶楼红灯笼的映衬下,他所讲地产圈的几个故事,与《水浒传》里的某些情节惊人相似。
透过袅袅弥散开的烟圈,房地产江湖近在咫尺,远在天边……
“诗是灵魂的奏鸣曲,诗属于美学属于未完成美学,诗不应该商品化,我们的时代是产生流派的时代,诗歌需要现代化,就我个人,我只想在心理诗和象征诗上玩玩空翻和倒立,我的愿望不是成为诗人,而是实业家或政治家”。
朱凌波在1985年跟他的诗友们自费印过一本诗集叫《北方没有上帝》。创作前言中写的这段话恰恰成了他今天事业的写照。
很多人的疑问是:诗人气质、理想主义究竟带来了什么?它会不会成为作为商人的一种负担?
朱凌波的回答起码是一种角度。
“回首二十年来的创业经历,我们这一代人承担的责任太重了,经历的太多了。负载了理想主义与生存需求、英雄主义与生活负担的对立,但是我觉得,正是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的终极价值,让我在屡战屡败的境地下屡败屡战,一直坚持到现在。”
“如今我内心的理想主义和诗的火苗小了,但那根蜡烛永远不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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